对于我这个还算喜欢读书的人来说,有书读、能读书是人生一大幸福。多年来执着地追求这种幸福,日积月累,我发现自己的人生因为有了书的陪伴而多了一种曼妙的味道。
小时候对老师案头的大部头书羡慕不已,那时候物资匮乏,对一个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书更是不敢想象的奢侈之物,但小小年纪的我也明白事理,知道那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需要努力才能拥有。
有一次在姐姐的书包里发现一本没了前后页的《十万个为什么》,喜欢的不得了,却无法拥有它,那种失落、贪婪,很久以来都在折磨着小小年纪的我;有次觊觎大哥从部队带来藏在门箱里的小人书读的沉醉入迷,被外出归来且视书如宝的大哥发现,额头挨了他的一巴掌;大哥还有本磨的破了皮,卷了角的《隋唐演义》,有一天他终于“龙颜大开”拿给我看了,代价是让我从父亲的房间把那台当时尚属奢侈品的留声机顺手“牵过来”,好让正值青春的他鼓捣。
磕磕巴巴读完后,陡然认识了很多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把大哥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三国演义》也一口气读完,虽然不解其意,却也读的津津有味,突然发现由此打开的另一个世界,有那么多英雄传奇,那么多时空变幻,那么多自然奥妙,那么多思维精华,远比现实世界明亮生动。
“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是读书人的同感,而我未曾会意也全然忘食。有一次读《牛氓》,在饭桌上也不忍释卷,手拿竹筷嘴搭碗边,情似用餐实为看书,被忍无可忍的父亲一声断吼才恍恍惚惚回到了现实,到了学校才发觉眼饱腹空。
一个人从识字读书到慢慢聚敛一些书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点一滴如涓涓细流,其心气心力心血是深深贯注渗透到这个过程的,真可以用乳燕筑巢、呕心沥血来形容。每一本书的来历哪怕平凡、简单,却很清晰,有的甚至牵扯着一些曲折动人的故事。
我看书虽无头悬梁锥刺股、囊萤映雪的经历,但父亲为了节省电晚上从不让我看书,我在被窝里用手电筒偷看书的经历终于让我在某一天戴起了厚重的眼镜。回顾自己的童年、少年,其间贪玩多于吃苦;青年时嫁人生子,忙于灶台,历艰多于履坦;中年的职场生涯,纷嚣多于闲适,但一有时间我就会静气凝神、手不辍卷,置身于因书而生的空明世界中,倾心体味“专气致柔”的佳境。近几年工作越来越忙,闲暇时间越来越少,加之QQ、微信、微博等的干扰,我早没了“静心养神”的雅兴,人也变得易于浮躁,以前读书时的柔润清明、端正婉静、淳和从容,已被棘涩、晦暗和聒噪所代替。
一本印刷精美、墨香宜人的书本身就是一个诱人的空间,需要生命气息的滋养。正如一本自己经常翻看的书,即使被翻得旧、破,也是亲切的。
如今,知天命的我偶尔从文字的窗口窥探尘世纷扰、洞察人情冷暖。每当我拂拭书上的灰尘或是随意翻捡书页的时候,那些书页总是仿佛会跳跃一个声音,让我疏懒浮躁的心重新回归到安静里,重新唤醒对书的虔诚。
我与书有一份美好的藕断丝连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