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是化合物H2O,湿润流动的液体——水。
人们很难汇聚到我,灼热的火是我的朋友,也可以作为我的敌人。
二
就如人们的心灵如此贪爱高峰一般,我是那样的贪婪幽深的低谷。
在一生低谷的行程中我找到了一个适合我价值的诀窍或瑰宝。
我不接受人们称我为随波逐流的贬义和侮辱,的确,水瓢可以舀到我,水桶可以背走我,沟道可以引流我。
可谁也不具备引水倒流的本领,更不可能如同马缰调转马头般调配得了我。我要给人类做一番诠释:我安居在低谷中,从低谷中流向更低的地方是我的天性。
三
自从你那流浪的魂魄入驻到母亲子宫里的那天起,母亲就很情愿地用自己的体温和慈祥的母爱,给你制造出一个远离粗糙的温润水宫。最初你在母亲温润的子宫里安全而又舒适地度过了九个月零十天后,我幻化成了子宫泉水里的第一滴水流,成为了引导你宝贵的人身降临到人世的第一道源泉。因此,我也毫不犹豫地成为了驾驭你命运的使者。我对亲爱的你的身体和灵魂给予了营养和生命的元气,而后不得不默默地居住在最低最低的生活角落里,也不得不为自己的那个容易流淌或容易去的处境而担忧了。
四
你用器皿满盈盈地汇集了我纯洁无瑕的本性,我幻想着显露出明镜般的面貌,等待着你来尽情的享用。炉灶上咕噜噜翻滚着的开水腾起的雾气无法阻拦住我内心的喜悦之情,显露出想给你解除口渴的强烈愿望。常常祛除你口、鼻、耳、眼、牙、舌等器官中的污垢后,我又安静地汇集在暖瓶、杯子、脸盆和水桶中,热切地希望立刻汇合到你血管里流淌着的热血中去。洗涤干净你的身体内外之后,我多么想给你那颗跳动的红心洗涤一次给予力量和毅力的澡啊!
五
我流淌在很低的低谷中,喜欢涤荡奔流,也喜欢汇集静止,不管我出现哪一种形态,都是我想给你显露出我的力量和高度。有时候我向空中荡起浪花,把你的船只拥抱在大海的怀抱里摇荡到很远的地方; 又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混合到水泥、沙子和钢筋中给人类建高楼大厦。纯洁无瑕的我流淌在低谷中根本不是向对方气馁而低下头颅,而是用一种谦虚、谨慎和高尚的心怀向你表达我对你的喜爱之情,为此,请你一定要明白我的这一片心意。
六
某天,残酷的生活给你心中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和磨难时,我把你内心的痛苦引出后如同一颗颗珍珠一般晶莹的泪水,从你的双眼中流淌出来,把你内心的痛苦和磨难驱赶到你的身体之外。某天,你处在繁忙沉重的劳作中,变的弯腰伸直和行走困难而却找不到片刻乘凉休息的时候,我从你的身体内冒着热气或变成亮晶晶的汗水,通过你的发梢和脸变成答谢你辛苦的一滴汗水,滴落到地上。
七
偶尔,我为了试探你的胆量和勇气,在风力的协助下变成纷纷降落的雪花,想狠狠地抽打一次你那张可爱的脸颊,也想显露变化多端的乌云的威力暴降起骇人的冰雹来填满你内心的空虚。我总是不会凝聚在你的指缝和砂砾中,容易到处流淌。我用自己纯洁无瑕的身体伴随着土崩石裂的寒气,变成坚硬不催的冰块时,仅仅想宣告水的纯洁和坚硬的本性。
八
就如空旷世界中的其他万物一样我也有喜怒哀乐,在你的面前,我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喜。我星夜不分地流淌在山沟中,发出的流水声是我内心对大自然呐喊出的喜爱之情。高高的波浪拍打巍峨的岩石,逐浪排空的姿态是我表白生命美妙旋律的音符。当我痛苦万分的时候,变成纷纷洒落的细雨和朦朦胧胧的雾霭,围绕着你久久不肯散去,偶尔变成你眼中的障碍物时,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它一定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舒服的寒意。
九
我为了安慰你内心的孤独和寂寞,也乔装过水滴,在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大地的旋律中,暗示过滴水也会穿石的潜在勇气,同时也是用一种告白的愿望向你演奏过积水成海的优美旋律。
十
再说,我一定是你双眼中的泉源和胸怀中的海洋。如果你想寻找到对水的那片热情,那么请你一定要到大海的海底去寻找吧;如果你想感悟到对水的留恋,那么请你一定要钻进清凉的溪水中去体会吧。我虽被空气带到云层中,被寒气凝固成了雪片,甚至不显露一点儿泡沫般的微笑的我在不净的池塘中干枯死去,但是我的感情不会有丝毫变化。扶助世间的一切生命,是我唯一伟大的任务,特别是给你的生命始终赐予幸福的力量,是我唯一的意愿。我静悄悄地来到你的家中或你的身边,尽量去反射照亮你可爱的倩影,并且还自认为是你的使用品,尽量闪现在你的眼前,可是唯有情感能解决掉世间的什么问题呢?
十一
当你的身体受到炎热的袭击时,我可以以清凉的姿态来到你的面前;当你的肢体被寒风封锁时,我可以暖烘烘地流淌到你面前;当你迈步行走时,我可以弯弯曲曲地流淌而去;当你停止不前时,我可以以大海的形态汇聚不消;当你的身心受到玷污时,我可以为你洗涤阴影污垢;当你口渴得膀胱都粘连在一起,而且身体上的鲜血蒸发干净时,我可以是直接饮用的甘露。
十二
我没有向上攀爬的欲望,更没有相互间竞争的怨恨,可是就如水头未到先修坝那样,反复想对探究取舍的你说一句,我的生命是有限的,某天我会变成空气腾升到天空中遮挡住太阳。或者,某天会出现我成为液体渗入沙漠中永远不会流淌回来的灾难。为此在我平常缓缓流淌哗哗跳跃微微散落的各种姿态中,请你用一颗爱心来疼爱和呵护我吧!请你用一颗悲悯的心来爱怜我吧!尤其是请你做一番深思熟虑后,详细考虑一下你和我的未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对我的爱心吧!说到底,我是会说能行的你的水杯中静悄悄的水啊!我是未来美丽善良生命的那股源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