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记忆,是从围着大年三十晚上那一桌丰盛的菜肴蔓延开的,年夜饭不仅有家的味道,也是心底里升腾最温暖的思乡仪式,年夜饭早已超越了菜肴本身的馥郁。那是一种独家滋味,能照见心中的乡愁。
我家在东北的农村,那时候家里很穷,平时不舍得花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买一些好吃的,说是好吃的,也就是带点肉,有条鱼,面食等等,也有小孩的衣服和鞭炮,最丰盛的就是年夜饭,那是小孩子们的盼头。
母亲早早起来就开始忙碌,外面零下三十多度,锅里出来的都是白气,带着香味弥漫整个屋子,这时候对面都看不见人,母亲会敞开门,白气飘到外面,很快凝结成水珠,甚是好看。我负责烧火,时不时往锅里看看,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最终,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热腾腾的,香气扑鼻,我们仿佛被熏醉了,心也醉了。吃年夜饭前,要先祭祖烧纸钱,到外面放鞭炮,晚辈给长辈磕头,再按辈分入席。年夜饭就是团圆饭,开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挤在一起慢慢吃,慢慢聊,吃得热闹、温馨、幸福。
年夜饭伴随我长大,如今生活好了,物质生活得到极大改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也不稀奇,随时随地可吃,可是时间变得越来越匮乏,亲人相聚越来越少。但是每年三十,不管有多忙,不管离家多远,我都会回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聊儿时的记忆,看春晚,等新年钟声响起。
我是幸运的,有更多的人年夜饭时不能陪伴在父母身旁,现代社会是流动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家乡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记忆与符号。莼菜、鲈鱼之思,已经不再是晋代张翰的专利。越鸟巢南枝,胡马依北风。
有时,对家乡的思念也许就是一抔土、一杯水、一顿家乡风味的饭。
年夜饭,对游子来说,吃的不是饭,而是一桌乡愁。
编辑:马文莉